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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3-12

十里河滩又一年

作者: ■王 晋 时间:2013-03-12 阅读:334


  鲜儿的家乡是坐落在美丽富饶的十里河滩边,坐落在花溪林荫道里。
  鲜儿是一名店员,也是朋友。朋友们说她有点漂亮,不过我认为,女人年轻时都漂亮。因为在花溪河畔,我们一帮搞艺术的人常去黄金大道和十里河滩采风,偶尔去她家院子前搞野炊,就多有认识了。花溪黄金大道,十里河滩,青岩,就是我们那年轻时的追逐。现在,离校园远了,情不由己,总想“回家”看看,看看那片青春过我的土地,看看那片让我魂牵梦萦的树林,还有那条追溯不到源头的河道。
  于是趁着“新春”,我探望了那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再一次踏入那片树林,又一度翘首于十里河滩。然而不无遗憾的是守护过那片树林的同学们早已离开,只有约鲜儿相伴,然而守店的她只是电话里遥控着河滩上美丽动人的故事。那些记忆中的人早已离开多年,留下的只是那棵棵劲拔的树。目及之处,都会牵连出少年那一段段美好的往事。
  坐在河滩边,吃着火烤豆腐,叫上一只卤猪手,这些都是青岩和河滩边上固有的特色小吃,好吃的是“花溪粉条”。鲜儿是那片树林我们年少时爱情的守护神,是一个善良而又博学的姑娘,在她记忆中,我们这些淘气包很捣蛋,经常抢她的瓜子,剥了皮嚼着吃。手剥皮的瓜子很香很甜,她也不生气,总说“没事没事,我还有。”也许因为她是当地人,我们这些外地人打心里没有把她当朋友,她却很乐意为青春的爱情做那盏照亮心灵的灯。爱情对她来说是渴望的,与我们一群同学朋友在一起,她总是做服务。春日里的那片树林,是我们钟爱的乐园,还是踏春最好的去处。春风送暖,花儿朵朵开放,香气洋溢诱人。
  大学校园的生活,下午就是自习,我们几个玩伴就急匆匆地来到这儿,说是自习,其实是搞野炊。对鲜儿奶奶最清晰的记忆,是干净的藏青大褂儿,黑色裹腿裤,脚穿着一尘不染的布鞋。家里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出门或是见人总爱用手抿一抿两鬓的头发,不许有一丝凌乱。我们的野炊就在鲜儿对面,鲜儿常常跑来帮我们,也常把奶奶的一些小物品带出来给我们用。鲜儿奶奶起初认为我们其中一个是鲜儿未来的老公,鲜儿笑而不答,透过鲜儿奶奶岁月划痕的五官还是那么精致,有些许高傲和威严。年关近了,我们这些学生也该离开校园回家时,也会有大聚会,鲜儿奶奶总想看看我们吃她做的卤猪手,让鲜儿弄些火烤豆腐,留下鲜儿那心仪的男子。鲜儿后来说,我们在她家院子前面玩乐时,是她奶奶最快乐的时光,也是她最向往爱情的时节。因为奶奶结婚那时,也是年关,守着他的男人吃着卤猪手,吃着火烤豆腐,在静静的夜里牵手……
  花溪的黄金大道没有留下鲜儿的爷爷,鲜儿的爷爷去世后奶奶遇到我们这帮小鬼常常去他们家打“秋风”。起初以为我们是对鲜儿有意思。前些年的冬天,鲜儿留言说她奶奶人很老了,也出不了门,寂寞时总是念着要过年了,也不见这帮小鬼去她们家吃卤猪手。鲜儿那时极力想改善和我的关系,无奈少年的心深深埋藏秘密,直到毕业也没有开口告诉她,因为乡村出生的我始终不敢相信爱情就是那么简单。
  若说对河滩的记忆,要数初冬。老人率领我们来到河道,帮其收割着芦苇和蒲草。其实我们是想下河捕鱼,老人用长篙撑着小船,小船拨开清灵灵的河水,站在船上,能照出人的影子。老人向河面撒下网,一网就有不少鱼活蹦乱跳的想要挣脱,下船后老人挑几尾大的洗净,用树枝条穿成串,放在火堆上烘烤。大口咬着烤熟的鱼,惊叹于烤鱼滋味的鲜美,都夸赞着老人烤的鱼好吃,老人笑着说谁要娶了她家鲜儿,就可以天天尝鲜鱼,大伙又一轰而散跑了……絮叨一下,回味一番,那是一种深深的眷恋,亦或是对那人、那林、那水、那接近年关一种不变的情愫。
  几次回去,看着鲜儿奶奶静静坐在门口打盹儿。绕过鲜儿看守的小店,阳光暖暖地穿透树林,鲜儿奶奶慈祥地打着瞌睡,墙角下几只鸡在悠闲地找食儿,这幅画面曾经是少年时的奢望,如今的到来却显得几许凄凉。平静湖面上那片涟漪层层漾起。初冬的一个夜晚,她安静地去了。出殡那天阳光很好,始终没有看到我们这群小鬼有一人牵手鲜儿。
  花溪公园大门前,没了大树的遮挡有了阳光的照耀,十里河滩正式开放,新移植的树苗郁郁葱葱地疯长,阳光软软地照下来,是一地的斑驳。吃完卤猪手,悄悄地走过鲜儿看守的小店,她就像那河畔的花儿,敏感,独立,向着阳光努力开出属于自己的芳香。
  又是一年新春来,今年却没有再能去远远的看看鲜儿守店的样子,却在新闻上看到那片河滩真的十分美丽,修饰后是另一番都市内的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