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妹
作者：◆◆浦永贵 时间：2013-03-19 阅读：277
夜雨淅沥滴潮湿心，几番梦未成。
为打发时光开了灯，从案头厚厚的一堆笔记本中随意抽出一本翻阅，居然意外地发现一张尘封多年的纸条，于是往事的一幕幕便呈现在了眼前。
昔日，在师范学校读书的我，总想回到故乡和小妹一起去放牧。中师二年级时，暑假终于开始了。我和同学们一块儿乘上了回归的客车，把喧嚣的小城和千山万壑甩在了身后。偶尔，几缕晨雾如幻似醉的从车窗挤进来，但又被甩开了。车在疾驰，一轮鲜红的太阳依山跳跃。到家后的第二日，我就代替了哥哥的放牧任务。每天只要把牲口赶进大山，便就陶醉在茂密的森林里、潺潺的小溪旁、芬芳的杂草丛中、鸟儿的欢叫声里。若是倦了，就躺在软绵绵的小草上;热了，就躲到绿荫的大树下;凉了，则又到太阳光线照射到的地方去;寂寞了，便同天真的顽童打扑克，或吹奏一曲木叶，或与初中时的同学聊天，谈人生，谈现实，偶尔也谈国家大事。傍晚把牲口往家赶，这样日复一日。
要说起我这位同学来，她乳名叫小妹，与我同村，初中时与我同坐一桌。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学习成绩也很好。她常常帮助我解决学习上的一些困难，还关心班上的每一位同学。到了家里，她总是任劳任怨。但是，初中毕业后，她父亲便坚决不让她再念书，并把她许配给了一家她不愿去的人家。当我们谈及此事，她总是欲泣无声，有时也偷偷流泪。
一个艳阳当空的日子，当我们把牲口赶进大山，要到树林子里去休息时，我才发觉小妹的神情有些异样，我问她怎么了，她总是低着头，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正午没旁人时，小妹才含情脉脉地对我说，近来她正准备向报社投寄一首小诗，由于自己才疏学浅，担心很难得到发表，要我帮她修改一下，说着便塞给我一张折叠着的纸条后转身走开了。我打开一看，这哪是要发表诗，分明是向我射来丘比特之箭。只见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
满纸肺腑言，几滴愁苦泪。
都云小妹痴，谁解其中味?
我一时语塞，不知所措。想不到小妹会来这一手，将清人曹雪芹在《红楼梦》开篇中的诗句略加修改，便成了自己的一首传情诗。我踱来踱去，仔细掂量，认真揣摩其中用意，发现字里行间，有小妹楚楚动人的身姿和挥之不去的浓浓情谊。后来，我觅得一最佳时机，仿照小妹的做法，将一首自己用心品味了千遍万遍的诗稿羞涩地塞给小妹，内容是：
满纸肺腑言，几滴欣喜泪。
我解小妹痴，人生有滋味!
从那以后，故乡的大山见证了我和小妹深深浅浅的足迹，她那首诗稿也成了我不可多得的精神财富，在我学习困倦，心情烦躁，对未来感到迷茫时，激励我拼搏进取，大胆抒写属于自己的灿烂人生。
可是，我师范快要毕业时，小妹突然英年早逝，匆匆走完了她短暂而又朴实的一生。
如今，小妹独卧荒丘，在她迷恋的那座大山，做了永久的主人。冬去春来，鸟雀告诉她：当淡雅芬芳的栀子花盛开在山山岭岭的时候，故乡景色才显得最为迷人。鸟雀还告诉她：山川是不卷收的垫毯，云霞和夜幕是知冷暖的被褥;日头来了，有日头为伴;月牙来了，有月牙为伴;蜂蝶登门，有蜂蝶为伴……
小妹啊，栀子花盛开的季节又到了，你听到了《栀子花开》的那首流行歌曲，在故乡那片温热的土地上的阵阵传唱了吗?如果此时你就在我身边，我一定为你采摘最美的一朵，扎在你乌黑的长发上，让它静静地述说我们期盼已久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