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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3-16

木姜花开鱼飘香

作者:杨文斌 时间:2012-03-16 阅读:495


  在乍暖还寒的春天里,在老屋背后的田埂边,我发现了它们。黛绿色的枝头上,花儿如星星般点缀在早春的寒风中。那些鹅蛋黄的花骨朵儿,如一张张欲语还休的小嘴巴,仍躲在晶莹的冰凌中;若不仔细观察,没有人会发现它们正在昭示着一个蓬勃春天的到来。
  在童年的记忆中,故乡春天里开得最早的花,要数木姜花了。木姜花一开,整个故乡春天的味道也随着飘散开来。
  春节过后,吃腻鸡鸭鱼肉的人们,首先想到的是去吃些清淡的菜肴。每每这个时候,苗庄的人们便想到了酸汤鱼。
  天刚麻麻亮,男人们就把自家小孩叫起床去讲客来吃早饭了。自己却找来烧箕(一种用竹子编成的捞鱼工具),拿上鱼盆,急匆匆向蓄了一冬的水田走去。来到稻田边,得先用木棍把冰封的水面敲破。根据以往经验,无论多么宽的水田,男人们敲开冰面的地方准有鱼。大抵是水太过冰冷的缘故,鱼儿很少乱跑乱跳,都聚到一堆取暖,然后被男人们乖乖地捉回家去。不出半个小时,一盆鲜活蹦跳的鲤鱼就手到擒来。
  这个时节,碧绿的葱芽却仍冰封在厚厚的泥土里,探不出头来。家里做菜时能派得上用场的香料自然少得可怜。在归来途中,当男人正为香料的事儿发愁的时候,他发现冰凌掩盖下那些木姜花。男人如获至宝般轻轻掐上两丫,丢在鱼盆水里,任由水慢慢融化去。
  火房里用糟辣椒精心调制好的酸汤女人已烧至滚烫。客人早已来齐,正围在暖烘烘的火塘边摆龙门阵。见男主人归来,便主动让出一条道;主人就着火塘岩摆上砧板,忙着剖鱼、取内脏、去苦胆。客人无意中瞥见鱼盆中的木姜花,便惊呼起来:“这时干(时节)你是在哪里得这号好东西来的呀?”主人笑而答曰:“这是我专门等你们来留着的啊!”说话间,主人已摘下一满把木姜花,轻轻撒在滚烫的汤锅上。杀好的鱼的鱼鳃仍一张一合着,主人怕鱼儿搅动的热汤溅着客人,忙找来锅盖盖住锅,稍留一条一寸见方的缝隙,趁鱼还动,就往沸腾的汤锅里一条一条地放。大抵是太过鲜活,鱼儿仍在热锅里挣扎,发出“扑嘭——扑嘭”的声响。
  十分钟不到,揭开锅盖,一阵腾腾的热气饱含着鱼香与木姜的香味,旋即充盈了整个小屋。再撒上少许鱼香菜,一锅色香味俱佳的苗家酸汤鱼就算大功告成了。
  席间,客人们吃得津津有味,连连叫好。常有远道而来的客人询问此菜秘诀,主人如实一一告知。但总少不了要说一句话:“要做好苗家酸汤,少不了田鱼木姜”。
  鱼是主人自家稻田里放养的鲤鱼,木姜仍是山村野地里长出来的木姜。客人走时,把这些原料如悉带到了湖南或广西。然而,无论客人怎么用心去做,也做不出黔东南苗家的味道。
  每每这个时候,客人便会千里迢迢地打来电话,告诉主人,她终于弄明白了“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一方水土也孕育一方鱼”的道理。
  主人挂断电话之前,总也忘不了嘱咐客人一句:“要吃正宗的酸汤鱼,还得去苗家,还得去黔东南”。
  春天来临,故乡的木姜花早应该又蓬蓬勃勃地开满了整个山野。迎着远处飘来的风,仿佛又嗅到了遥远故乡的气息,那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