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盒子
作者:◇◇杨 松 时间:2013-03-22 阅读:229

我忽然想起母亲也曾拥有过的那种染上颜色的老匣子,颜色红得很像苏格兰红木地板。这个匣子听说每个出嫁的彝族女人都会拥有,那是那个时代的,带着母亲的梳妆品或者贵重的什物,总是搁在柜子顶上,仿佛多安全似的。匣子是从娘家带过来的,当陪嫁品,同时带过来的还有娘家的故事。我曾亲眼见过满脸沟壑的女人伏在她的匣子上默默流泪,匣子此时也不再光鲜,岁月在上面留下了痕迹,经过光的照射,黑点、红点,都预示着它曾经过的岁月,如同女人一样。
彝族的男人们都很喜欢用酒来体现自己的不凡,他们说“心情不好”于是喝上,他们说“高兴”于是又喝上,他们说“某某老表很久没见”于是还得喝上……
我至今还没弄明白父亲的酒是否给了他什么,于他除却糊弄自己以外还有什么意义?想来他和像他一样的男人喝酒,很大一部分是出于自卑,或是不能直面困境,或是不敢承认平庸。于是乎他们选择了酒,感叹酒是个好东西,然后接着糊弄自己,接着感叹。
上面说到选择,便也还是让我想起了像父母亲一样的男人和女人们,他们年轻的时候,还有很多选择的时候,很多女人像母亲一样带着她的忧伤快乐还有她的匣子选择了她们优秀的男人们,而很多男人也同父亲一样兴奋的娶回了她的忧伤快乐还有红匣子。那个时候,他们一定是为了她们像红匣子内铜锁锁好的秘密。就此,选择尘埃落定。
但红匣子被岁月浸透的时候呢?还因他们的慷慨,也被酒精浸透,铜锁内也锁着一匣子的失落和失望吧。张爱玲说“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迟一步”。男人们就用他们的“酒”,珍惜着这个。女人们呢,想必是伏在黑匣子上,想着红匣子的一切,让泪水冲刷她们灰黑如匣子的记忆,伏在岁月里,随着男人们的感叹慢慢老去吧。
其实再看看桌上的黑盒子,总有一个词闪现——哀牢山,它和“南高原”、“索玛花”一样,都蒙上了一些民族的色彩,好似沙漠中踽踽独行的行者发现了绿洲,悬崖边的失足者抓住救命草一样,被很多人紧紧抓住,被很多人说成希望。想起了似我这样的可怜人,在寻找更多的救命草。
黑盒子会开出花来么,把它放在窗台上,也许它真可开出花儿,落英缤纷。因为有个铜锁,可以任我们怎么去想,总是不会犀利的揭露我们这想法怎样荒谬。这个道理是很伟大的,它广受青睐,喜欢吹嘘的人可以当着别人的面肆意吹嘘,喜欢故弄玄虚装大师范儿的人也可大举布道,因他们都断定了自己的铜锁定则。黑盒子就在那里,并加以铜锁,大可在锁未打开之前随意随性,怎样的荒诞都只在黑盒子内,还有锁呢。倘若被谁毫不保留的打开,或许还是个天大的笑话。而这样的笑话,也不能将功劳全归之于依仗黑盒子的人,也是看了笑话的大家和被看了笑话的无耻之人共同的功绩,殊途同归罢了。
钱钟书先生说“这一张文凭,仿佛有亚当、夏娃下身那片树叶的功用,可以遮羞包丑,小小一方纸能把一个人的空疏、寡陋、愚笨都遮盖起来。”在这个靠证行天下的时代里,谁又能保证谁的黑盒子里装的就一定没有空疏、寡陋、愚笨呢?
桌上的黑盒子还是普普通通,佛语有云“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就这样想吧,而在这里,我又想到了“穿越小说、电视剧”,照这样说来,如若时间和空间是一一对应的,即如果设定时间为X,空间为Y,则如一次函数,一个X值对应一个Y值,那么整个世界就是立体发展的,就是每一秒钟的事物都应该是独立的实实在在的。而这样,再用爱因斯坦的话说,我们找到一个超过光速的东西,不就可以解决一切困难了么,能源之类的问题。再者,这样的话我们再谈谈这个黑盒子,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里面也是个独立的世界,有自己的空间时间,自己的法则,自己的生命或者某种我们认为的有意义的东西的存在形式。那么我们为什么还称外星生命为“外星人”,称外星文明或者某些有意思的东西为“生命”,难道另外的有意思的东西都要我们这些在这个世界有意义的东西承认或者理解么?可是现在我所说的究竟是佛的思想还是科学论断呢?我们是不是又回到了上文所说的“铜锁定则”,在造一个天大的笑话呢?
黑盒子不能装载任何民族的任何东西,铜锁也不能锁住任何该有的真理。只是女人的泪儿,男人的酒,还有很多的笑话在酝酿。
黑盒子依旧只是个黑盒子,铜锁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