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的徐志摩
作者：曹 永 时间：2012-03-19 阅读：532
想象中的徐志摩1915年10月29日那天，徐志摩与张幼仪在家乡浙江海宁市硖石镇成亲。仅仅过了几个月，徐志摩便对生活产生了无味的感觉。于是，徐志摩重新走进了校门。开始，他读的是一所教会学校，叫上海浸会学院。1916年的秋天，他又考到了天津的北洋大学法预科。次年，北洋大学法预科并入了徐志摩向往已久的北京大学。在北京大学的未名湖畔，他阅读了大量中外名著。
后来，徐志摩经人介绍，认识了当时的社会名流梁启超，并正式拜梁为师。随后，在梁启超的鼓励下，徐志摩自费出国留学。经过多年努力学习，徐志摩终于在美国取得了硕士学位。但他并没有立即回国，为了求教于著名的哲学家罗素，又启程去了英国。然而，他到了英国之后，却没有找到罗素。由于罗素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反对英国参战，再加上他的离婚事件，被剑桥三一学院开除，离校的罗素满怀悲愤跑到中国讲学来了。
徐志摩留在英国，在伦敦大学攻读政治经济学博士学位，以待罗素归来。他的导师，是颇负盛名的赖斯基教授。虽然赖斯基也是英国名流，但徐志摩觉得他不能和罗素相提并论。身在异域，又找不到心灵的归宿，徐志摩倍感寂寞。
当时，前北洋政府的教育总长林长民在英国举行了一场演讲。演讲那天，徐志摩也跑去充当听众，并与其结识。林长民邀请徐志摩去做客，他欣然答应。第二天，徐志摩如约而至，为他开门的，是林长民的女儿，也就是后来名扬天下的一代才女林徽因。
1920年，张幼仪终于来到英国。夫妻团聚之后，徐志摩的生活暂时安定下来，但这样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过了一些日子，徐志摩就对刻板的生活产生了厌倦。徐志摩就是一匹狂野的马，永远是活泼好动的。就连朱自清后来也说，志摩是一道跳着、溅着、不舍昼夜的生命水，什么时候这股水停下来不动了，宁静地呆望着天空休息了，它便宣告了自己生命的终结。
徐志摩想起了林徽因，他觉得只有和林徽因在一起，才有说不完的话，才有来之不尽的灵感。就这样，徐志摩又开始频繁地往林家跑，在林家的时间，甚至比在学校的还多。据说，伦敦大学政治经济学院注册处去找他的导师打听徐志摩的去向，幽默的赖斯基教授说，我倒是不时见到他的，却与读书事无关。
和徐志摩一样，林徽因也爱上了对方。但张幼仪就像一道高高的门槛，挡在他们中间。想到张幼仪凄婉的神情，林徽因无比愧疚。她甚至有些害怕见到张幼仪。经过苦苦思索，林徽因最终决定斩断情丝，不再和徐志摩交往。打定主意之后，她动手给徐志摩写了一封信，说如果徐志摩爱着张幼仪，她应该理智退出这场感情游戏；如果他们之间确实没有爱，那就应该离婚，然后才能谈得上他们之间的婚嫁问题。她不能搅在他们两个人之间，这样对每一个人都不是公平的。
然而，那封信徐志摩没有收到，却鬼使神差地落到了张幼仪的手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徐志摩干脆和张幼仪敞开了。徐志摩认为他们是包办婚姻，没有感情基础，不应该再拴在一起了。张幼仪很是悲伤，她说你帮我联系一下德国的大学，我想去那边求学，我们分开一段，彼此都冷静地想一想，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当慎重才是。就这样，怀了身孕的张幼仪去了柏林。
徐志摩随即给林徽因写了一封信，讲了张幼仪怀孕的事情，要求暂缓离婚。林徽因看到信后，又陷入痛苦之中。她害怕徐志摩最终不肯离婚，自己被白白耽误了。她不愿意再承受这咫尺天涯的痛苦，更不愿意破坏一个完整的家庭。拿定主意之后，林徽因和父亲一起，由英赴法，然后回到中国，与徐志摩不辞而别。
想像之中，徐志摩得知这个消息时，必然感到天昏地暗，心如刀绞。孤独落寞的徐志摩经常参加各种文化沙龙，由此认识了许多著名的作家和艺术家，比如狄更生、傅来义、维志尼亚?伍尔夫等人。甚至，这其中还有他神往已久的罗素。
1922年月2月，张幼仪预产期将至。这个时候，徐志摩本来等待已久，但真到了决断的关头，他又开始犹豫了。必竟，一个女人，为自己付出了许多，最终却一无所获。还有即将出生的孩子，刚刚来到这个世上，就遭遇了父母离异。
踌躇不定的徐志摩决定去找罗素夫妻，请他们帮忙拿主意。时间已经过去九十年，我们无法得知他们谈了一些什么。但根据随后发生的事情猜想，罗素对这段婚姻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罗素是一个狂人，他对爱情有着惊世骇俗的见解。
就在次子出生不久，徐志摩和张幼仪就在吴经熊和金岳霖见证下，解除了婚姻关系。离婚当天，徐志摩把消息告诉了林徽因。让他感到绝望的是林徽因对此没有作出多大的反应，仿佛徐志摩离婚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为了爱情，徐志摩回到了祖国。
回国之后，徐志摩在同年11月6日和8日两次在《新浙江》与《新朋友》上面发表他和张幼仪离婚的通告。梁启超知道后，给徐志摩写了一封信，对他进行训斥。
徐志摩刚到北京，就跑去寻找林徽因。然而，这一次，上帝和徐志摩开了一个大玩笑，让他朝思暮想的林徽因，和一个叫梁思成的青年才俊产生了恋情。这一点，不仅徐志摩没有想到，估计梁思成的父亲梁启超也万万没有想到。
想像之中，徐志摩当时是惊诧的、痛苦的，也是愤懑的。为了林徽因，自己不顾常伦，抛妻离子，却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结果。按理说，事情到了这一步，徐志摩也该死心了。然而，他犹豫再三，竟带着那颗伤痕累累的心去了北京。他觉得自己离不开林徽因，一定要把她追回来。
在北京，徐志摩终于了解到，林徽因与梁思成并没有正式订婚，只不过是口头婚约。于他，徐志摩又看到了一丝希望，他再次向林徽因发起了凌厉的攻击，他频繁给林徽因打电话和写信，还送了她许多诗。对于林徽因来说，徐志摩就像一团烈火，就当她快要把烈火融化的时候，梁思成在一起交通事故中受伤了。
具体来说，这起改变徐志摩和林徽因爱情结局的交通事故发生在1923年5月7日。当时，梁思成带着弟弟梁思永，开着父亲梁启超的小汽车外出。走到南长街口时，一辆大汽车忽然撞了过来。梁思成身负重伤，被紧急送往协和医院。
在梁思成住院的那些日子，林徽因每天守在床边，殷勤伺候，一步没有离开。本来，他们交往已深，不想经此一劫，二人的心越贴越近了。到梁思成出院的时候，他们关系已经亲密无间了。
徐志摩还不晓得自己在这场爱情争夺战中已经落败，还时常跑去找他们玩。梁思成和林徽因往往被他打扰，于是，他们再约会时，梁思成干脆就把大门关上，并在外面贴出一张字条，说恋人想单独呆在一起。
对于徐志摩和林徽因的关系，也有人持有异议。林徽因和梁思成的女儿梁再冰就曾经表示，他们之间只有友谊，没有爱情。徐志摩是在她母亲随外祖父旅居伦敦时认识她的，那时她只有16岁，还是一个中学生。当时对她来说，已结婚成家的徐志摩只是一个兄长式的朋友，不是婚恋对象。
按理说，梁再冰是当事人的女儿，她的话因该是很有可信度的，但我却心存怀疑。如果徐志摩和林徽因只是关系，何以他在妻子张幼仪怀有身孕的情况下还要那般固执而急迫地离婚？不管徐志摩与张幼仪是否还有感情，这都是需要莫大勇气的。
我们暂且搁置这个疑问，还是继续谈论徐志摩的恋情吧。因为在这里，另一个主人公急需出场。她是活泼好动之人，断然不肯始终呆在幕后的。这个人，就是名噪一时的陆小曼。
徐志摩与陆小曼夫妇都是极为要好朋友，时常与他们在家喝茶，外出观景。陆小曼爱好文艺，对徐志摩这样才华横溢的诗人自然无比景仰，于是常常向他请教文艺方面的事情。陆小曼的夫君王赓，由于工作繁忙，怕冷落了妻子，便托徐志摩代为照顾。应该说，起初，徐志摩和陆小曼仅仅是寻常的朋友，然而他们趣味相投，时间长了，不免产生了一些其他的情愫。特别是后来王赓调离北京，到哈尔滨任警察局长之后，他们的联系也就更多了。
由于徐志摩和陆小曼都是社会知名人士，因此，这段感情引起了极大的关注和争议。迫于压力，徐志摩在与陆小曼商议之后，独自去了欧洲。然而，他们的克制并没有让这段感情冷却，反而还更加热烈起来。
身体虚弱的陆小曼在相思的煎熬之下，心脏病复发，住进了医院。徐志摩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不顾一切回到了北京，这一回，二人再也分不开了。
因为陆小曼不是自由之身，他们的关系显得非常尴尬。看到二人这样痛苦，他们的朋友刘海粟站了出来。刘海粟先是说服了陆小曼的家人，然后大家同去上海寻找王赓。在上海，刘海粟在一家素菜馆宴请王赓等宾客，并在席间谈人生谈爱情，说伉俪的情感应建立在情趣融洽的基础之上。王赓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几个月之后，王赓与陆小曼解除婚约。
1926年8月14日，徐志摩和陆小曼在北海公园举行婚礼仪式。应双方父母要求，婚礼由胡适做介绍人，梁启超做证婚人。当时徐志摩31岁，陆小曼24岁。
在徐志摩和陆小曼的婚礼上，梁启超说：徐志摩，你这个人性情浮躁，所以在学问上面没有成就；你这个人用情不专，以致离婚再娶……以后务必痛改前非，重做新人。
徐志摩，陆小曼，你们都离过婚，又重结婚，都是过来人了，这全是由于用情不专，以后要痛自悔悟……希望你们不要再一次成为过来人，我作为你徐志摩的先生——假如你认为作先生的话——又作为今天这场婚礼的证婚人，我送你们一句话：祝你们这次是最后一次结婚。
梁启超这段惊世骇俗的证婚词，听得婚礼上的宾客目瞪口呆。想像之中，徐志摩当时是面红耳赤的，是羞愧满面的。宾客诧异的目光，就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严实地罩在徐志摩的身上，他就在这些目光的注视下，度过了一个难堪而又幸福的婚礼。
926年11月，徐志摩带着新婚妻子陆小曼回到了老家硖石镇。他们居住的是一座中西合璧的两层楼建筑，位于硖石镇干河街，风景秀丽。他们在这里的新婚生活才开始一个多月，便爆发了江浙战争。为了躲避战火，他们移居上海。
陆小曼从小养尊处优，在北京的时候就挥金如土，到上海后仍然不改陋习。甚至，还染上了鸦片。渐渐地，陆小曼变得娇慵而懒惰，全然没了当初恋爱的激情。平日里，不是光顾娱乐场所，就是往返于豪华赌场。为了供陆小曼花销，徐志摩同时在三所大学讲课，课余还赶写诗文挣稿费。
陆小曼的另一个爱好是唱戏。这样就给世家子弟翁瑞午的介入提供了机会。据说，陆小曼喜欢唱戏，但身体弱，连唱两天戏便会旧病复发。而翁瑞午恰好有一手推拿之术，他为陆小曼推拿，效果极佳，再加上两个都有烟瘾，自然越走越近。
徐志摩上了一天的课，傍晚，疲惫不堪饥肠辘辘地往家走。进了门，却发现陆小曼并没有为他准备饭菜，也没有为他端来一杯热水，甚至看不到一个温馨的笑容。却只看到陆小曼和翁瑞午，正在客厅的烟榻上，隔灯而卧，吞云吐雾。可以想像，当时徐志摩是愤懑的，是猜忌的，更是痛苦的。
1930年，徐志摩应胡适的邀请，到北京大学任教，并兼北京女师大的教授。他想把陆小曼带离上海，但陆小曼执意不从。无奈，徐志摩只得在北京和上海两地往返。半年时间，他就在这个地方跑了8次。徐志摩频繁往返的目的，一方面是看望陆小曼，给他送来薪水，另一方面，因为陆小曼和翁瑞午多有传言，徐志摩打算劝其北上。然而，每一次劝说，徐志摩都无功而返。
陆小曼由于难以维持在上海的排场，连续打电报催促徐志摩回来。徐志摩于是从北京返回。这一次，他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盛愤之下，徐志摩住到了朋友家里。第二天，就乘飞机离开上海，因为当天雾大，能见度低，飞机在济南触山坠毁，徐志摩与两位机理师一同遇难。这一天，是1931年11月18日。在现场找到徐志摩唯一的遗物，是陆小曼的一幅长水长卷。
我们什么都可以猜想，却不能想像徐志摩临死那一刹的念头。或许他想到的是张幼仪，或许是林徽因，或许是陆小曼，又或许，他的脑子里只是一片空白，谁也没想……
（资料图片：徐志摩和陆小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