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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4-10

《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创作的思想基础

作者:浦永贵 时间:2013-04-10 阅读:681


《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创作的思想基础
◆◆浦永贵

      明月别枝惊鹊,
      清风半夜鸣蝉。
      稻花香里说丰年,
      听取蛙声一片。

      七八个星天外,
      两三点雨山前。
      旧时茅店社林边,
      路转溪桥忽见。

  辛弃疾的《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这首词定成于宋孝宗淳熙八年。词中,描绘了一幅江南盛夏清幽、恬静的月夜图,散发着浓郁的乡土气息,倾泻了丰收在望的喜悦心情。
  辛弃疾生活于充满矛盾斗争的南宋。当时,南宋王朝面临着三种性质不同的矛盾:金女真上层贵族狂妄吞并的野心与南宋民族的救亡自卫行动,构成了当时不可调和的一个重要矛盾;南宋朝廷内部苟且偷生屈膝求和的投降派与具有民族气节不肯忍辱求生的主战派之间的矛盾;地主阶级日益残酷剥削压迫农民与农民日趋激烈的反抗斗争之间的矛盾。这三种矛盾错综复杂,相互影响和制约。
  在战和问题上,辛弃疾为女真贵族的残暴横行所激怒,为如火如荼的广大群众抗金斗争所感染,在少年时代就立下了驱逐女真统一祖国的远大志向。这是辛弃疾主战的思想基础。因而,在战和的矛盾冲突中,辛弃疾不是急流勇退,寻求个人利益,而是以国家和民族的利益为重。于是有“壮岁旌旗拥万夫,锦檐突骑渡江初”的壮举;才有系统完整的“万字平戎策”的《美芹十论》和《九议》;才有江西“讨捕茶寇”的政绩;也才有在湖南的大作为。
  话说回来,金女真贵族政权的本质是虚弱的,但女真贵族绝不会因其本质虚弱而放下屠刀,相反,总是要装出一副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样子。宋的投降集团,就是这样被吓怕了的。宋孝宗对主战派态度暧昧,是出于对主战派“捏着怕死掉,放了怕飞掉”的一种心理因素。出于苟且偷生的欲望和需求,投降派不但不修战备,反而打击陷害爱国志士,削减抗战的军心民气。因而,尽管辛弃疾有显著的政绩,有振奋人心的形势分析,有详尽周密的恢复大计,有克敌制胜的战略战术,但最终还是备遭挫折,饱尝了官场的黑暗腐朽和勾心斗角,满含忧愤,不得不满足投降派所担心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愿望而隐退了。
  江西上饶,依山傍水,景色秀美,气候宜人,是南宋达官贵人退职的好去处。而辛弃疾隐退到上饶城北不远处的带湖之滨期间,满怀忧国忧民的他,常以陶渊明为榜样,潜心修炼,极力脱俗,过着半仙半俗的隐居生活。其作品《鹧鸪天》有意把城中的桃李和溪头盛开的荠菜花形成鲜明对比,不被城里人看成是花的荠菜花却不愁风雨,胜过了城中的桃李。
  在辛弃疾看来,农村人的生活是淳朴且安定的,完全不像城里人那样,把主要精力都用到追名逐利上。由此,辛弃疾的思想感情便可见一斑。《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就是在这样一种思想基础上创作出来的,它是辛弃疾隐退农村后寄情田园山水的吟唱佳作之一。
  但应当认识到,这样的作品,这样的生活感受,是被词人美化了的。原因有三:①、辛弃疾作为南宋王朝的一员重臣,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经济条件,都相当不错。在退居带湖期间,辛弃疾住着一座相当气派的宅第,这样的社会地位,这样的生活环境,成了他与农民之间感情沟通的鸿沟,使其不能真正体会到真实的农村生活。②、地主阶级日甚一日的残酷压迫剥削农民与农民日益激烈的反抗斗争,是当时社会的主要矛盾。这一矛盾在当时没有得到解决也无法解决,加之战乱对生产力的破坏,因而,农民的苦难便不言而喻。③、一二零七年八月,辛弃疾一病卧床不起,九月十日,在“大呼杀敌数声”(《康熙济南府志·稼轩小传》)之后,才悲愤地离开了人世。这说明,辛弃疾一直都是忧国忧民的。故流于言表的闲适恬静,不过是其内心愤慨与郁闷的曲折反映。但辛弃疾在心情矛盾的漩涡里,能够创作出意境如此全新的喜悦佳作来,确实是其他词人所不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