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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07

在路上

作者:谢娟 时间:2013-05-07 阅读:349


  火车,纵横大江南北,看似长方形的铁盒子,菱角冰冷,但是,车厢内装的却是有情有欲的动物,婚外情从这里开始,异地恋得以延续,千里归家也与之一脉相承。有谁还说火车冰冷?实际上它多情得有点过分,多情得歇斯底里。
  每一次踏上火车,再回头看一眼生活的热土,或即将生活的城市,总会无限感慨,你看,横着、竖着、趴着,露着胳膊坦着屁股的春运产物,你看,光天化日之下行窃,大庭广众之下偷情,车头车尾的烟云雾绕,这可真是一道有趣的风景,在这里,一般没有人情世故,有的是为我所利,唯利是图,不然为了一个座位可以骂人家祖宗八代,为了上个厕所可以头破血流?但是你再看看,那个孩童举着手中的杨梅问陌生的阿姨“你要吃吗?”自觉生活经验丰富,有较广人生阅历的你还心安理得,不觉羞愧吗?情何以堪?
  火车上,有一朵奇葩叫做售货员,连呼吸都困难,转身都会皮肉擦破的车厢,却还能从一号车厢到十号车厢推着售货车来回喳声卖气,但是这朵奇葩的存在,让许多孩子从哭天抢地到欢天喜地,让许多大人从饥肠辘辘到酒足饭饱,所以,人间何处无真情,大概是这样来的。
  我曾见过一“教授”在火车上大谈人性,可这期间,很多好奇心强的动物,被人摸了手机、摸了钱包、还摸了身,天哪,所谓人性,就是初本为恶,利前唯恶,遮掩行恶。
  有人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风景,潸然泪下,那是思念她刚刚分别的恋人吧;有人高谈阔论自己的成就,却让一个行家一语道破,借故上厕所逃过众目睽睽之下的脸红尴尬;有人从上车到下车,包括查票,都在盯着手机,大家说这叫“手机控”;有人躺在过道里鼾声震天,被人踩了脚尖踩了腰身,疼了,眼也不争地咒骂一句“哪个龟儿子踩你爹了”,继续睡觉;有人刚挤到吸烟处,“神仙”一回,好不容易挤回来,第二发烟瘾又犯了,再挤回去,如此以往不折不扣;还有人将手机音量调到最高,一节车厢十几个人如此我行我素,从爵士到摇滚,从古典到现代,从婉转到豪迈,从本土到海外,演绎不同的经历不同的人生,但是有一点是相同的,大家都在路上。
  或许,如此繁乱的环境,一个女孩旁若无人地捧着一本《相逢》真是极好的风景,那种安静,那种不入世俗,那种涵养,那样的专注,谁不为之动容动心动情?却哪妨中间隔山隔水,能相望不相守,这又是什么样的无奈?过了几个站,下了些许人,好不容易不要脸的贴上去坐在人家旁边,但是人家却是依旧的专注,目中无人,若是出于礼貌,搭上一两句话就让你脸红心跳,只因那一颦一笑,只因那一举手一投足都美得掉沙,还能如何呢,你小鹿儿乱跳,你热血沸腾,甚至你烧坏脑子胡言乱语,她动着樱桃小嘴甜甜一笑,说了一两句什么,你却已经迷乱,听不到她说什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刚想到一句话想要送给她“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还未出口,车已到站,曲已终结,人该两散,是啊,只是萍水相逢,她的美与你何干?你傻笑,你偷乐,你懊恼,但是又与她何干?这一切,只因在路上,只是过客,不是归人。多年后,对那一幕仍恋恋不忘,你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暗恋。
  每一次又多压上一张红白镶嵌的车票,我就会用尺子量一量,有多厚,又厚了多少,也要用秤称一称,有多重,又重了多少,把这些车票的车程连起来,能够行至整个中国大江南北了吧。
  每一次拥抱离别,每一次叮咛嘱咐,每一次热泪盈眶,等在家的双亲,等在家的妻儿,还没有分开,就都翘首相望着,下一次重逢。多少离人泪,何时为归期?牵挂如此冗长,只因一直在路上。
  不经抬起头,太阳落坡了,云飘远了,鸟儿栖息了,火车行驶在铁轨上,哐当哐当,多少人都整理好行李准备下车,多少人还在路上,何处也能归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