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木和他的躲雨屯
作者:毕节日报记者 陈燕南 时间:2013-05-27 阅读:386
哑木和他的躲雨屯
□ 毕节日报记者 陈燕南

人物档案:
哑木,本名周亚松,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贵州省文学院签约作家,鲁迅文学院西南六省区市首届青年作家班学员,获首届中国红高粱诗歌奖。诗歌作品散见《诗刊》、《星星》等文学刊物,有诗入选《2008中国年度诗歌》《中国当代诗库2008卷》、《2010中国年度诗歌》、《飞天·六十年典藏》等权威选本。供职于威宁自治县教育局。
这是躲雨屯,是威宁
是贵州西北偏西
让我有着无限爱怜
又万千惆怅的地方
多年以来,西凉山上
有我爱恋的姑娘
赶着羊群走向山冈
有我相依为命的亲人
——哑木《故乡辞》
无论我们身在何处,故乡依然是我们心中不可磨灭的情怀;无论我们与故乡相隔多远,故乡始终是一种血浓于水的牵连,是一种潜意识中不可舍弃的命脉。而躲雨屯,这个有着诗意般名字的村庄,在诗人哑木的文字里,它是一种出发和回归的地方。也许躲雨屯并不怎么美好,但诗人依然苦苦爱着这个村庄。
八十年代中期,哑木出生在威宁一个名叫“躲雨屯”的村庄,从此,这个小小的村落藏匿着他的爱和梦想,他的悲怆也是和贵州高原的这个村庄的炊烟一起袅袅升起,读他的“躲雨屯”让人能想到的不仅仅是“日暮乡关”,还能联想到沈从文的“凤凰”和《边城》。在乌蒙山深处,在贵州高原上,他用自己的体温贴着这片土地,他用自己的悲悯一再建造他的“躲雨屯”,因此那些独属于哑木的优秀篇章成了“大地上最洁白的物事”。
作为诗人,哑木在高原的泥土里翻找着诗意,在他的村庄里放大自我。他始终用朴素、简约、直白的语言和通俗易懂的汉字,同时又蕴含着极具打动人心的感情色彩,深深打动着读者。
■ 诗歌之路
哑木是一个非常恋念家乡的人,他对于故乡的情感是一贯深挚的。也正因为他对故乡的这份眷恋,有关故乡的一草一物在他心中燃起诗歌的情愫。“我是读高中了才离开家乡的,以前的十多年,我一直在农村生活。”初入县城,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加上学习、家庭等因素,使他变得格外孤僻,这养成了他在日记本上写关于自己的一些恩怨情仇、离合悲欢的习惯。“写得多了,我就学着以古诗词或分行的新诗形式来表达,但古诗词对平仄、对仗等方面太严格,一直没有学会,就采取形式较为自由的新诗。”哑木淡淡地说着。
在哑木的诗歌里,有草海、有黑颈鹤、有躲雨屯的动和静……这些无疑成为他诗歌的意境、诗歌的灵魂。哑木从2004年开始诗歌创作至今,也有8年的历史了,一路走来,在诗歌中,他思考最多的是怎么写才能写出更好的诗歌。“我觉得一首好诗,它最起码应该具备真实的情感、有节制的抒发或宣泄,有一种担当或者良心。”从发在威宁文艺刊物《草海》上的第一首诗《漂泊的脚印》到现在,威宁的风土人情、老家躲雨屯、亲人以及爱情、生活中所遭遇的各种美好或悲愁,都成了他写作的主要内容。
在黔西北文坛,哑木算是80后诗人中的佼佼者。但说起第一次在《诗刊》上发表诗作,仿佛是昨日才发生的事,同时让我们看到了他对诗歌的执着与热爱。一直以来,《诗刊》是哑木喜爱的杂志之一,而他写诗以来的一个目标就是在大学毕业之前在《诗刊》发表作品。“我在《诗刊》发表诗歌是2008年底,当时接到首师大驻校诗人邰筐老师电话时,高兴得不可言说。但随即惶恐,认为自己的作品还有诸多不尽人意的地方,《诗刊》能发表,是对年轻人的鼓励,也就更加坚定了自己写作的信心。”哑木说,诗歌就是他的挚友,对于诗歌创作,很多人影响着他,但让他萌发写诗理想的是现在四川作协主席阿来先生。“当年我给父亲‘偷’了150元钱,买了阿来先生的一套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阿来文集》,其中一本是诗集,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拾,一直写到今天并将继续写下去。”
■ 诗歌与人生
哑木写诗的风格是朴实易懂,也几乎是以乡愁为核心。他的诗尽可能的简单,但不单一;尽可能的易懂,但不平庸;有悲悯的情怀,也有春风般的品质。关于这一点,哑木解释说:“每个人都有故乡,对于从少年时期起即在外漂泊的人,对故乡的感情或许更深刻。而我喜欢写诗以来,或许囿于自己的水平,当下部分诗歌作品,我不能很好的理解,因此就想让自己的作品尽量让人看懂一点。简单容易懂,但不要写得单一,让人觉得不屑一顾。容易懂,但不要觉得平庸,看与不看一回事,但不至于让人觉得厌烦。”
当然在哑木的诗中,他写躲雨屯、写故乡的亲人、写朦胧的情愫。那些细细碎碎的文字总是能感动每一位走进他的读者。然而这恰恰是真实的哑木,每一字每一句都来源于他内心的真情实感的流露。“近年以来,我的无数亲人逐渐消失,我心中难受,就写了很多具有些悲悯情怀的作品。我写春风的品质,是心中总是怀有某种希望,想通过诗歌的形式,如一夜春风以后一般,美好的事物,都有一个好的结果。”也就因为这些,哑木开始写关于故乡、亲人等等的一系列作品,并从今年开始创作了大型组诗威宁之书。
诗是一件艺术品,当那些一个接着一个的方块字被组合在一起时,像一个个有灵魂的精灵,让人们享受到它的美。“诗歌是奇妙的,终我一生,我都对它怀有热爱,甚至于为它献出我的热血、骨头,我都愿意。”哑木说,自从学习写诗以来,诗歌带给他的太多。“它不但让我领略到了汉语伟大、奇妙,还让我结识了诸多师长朋友,乃至于改变了自己的命运,生命的轨迹。”
由于受到当下生活诸多影响,许多诗人背离了诗歌的道路,但哑木认为,作为一名诗人,对生活应该抱有一种积极的态度:认真做人,认真生活,认真工作,最后才是认真写诗。他说,也因为有了这种积极的态度,面对人生中那些困难、障碍、乃至于更多让人无法接受的问题时,我们才能从容面对和克服。
在哑木的成长历程中,家乡的人和物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影响了他的一生。“首先是我奶奶,她是一位善良的老人,是她教会了我对这个世界原本的态度——‘一心向善,与人相帮’;然后是我父亲,他把自己的梦想给了我,让我踏在他的肩膀上,触碰到了我的梦想。现在,他依然对我影响至大。”父亲对哑木的影响深远悠长,他在《来生,还这样——给父亲》中写道:已经30年了,在那个/名叫躲雨屯的小小村庄/选择做一名教师,教授孩子们/“人之初,性本善”,也教他们/“堂堂正正做人,认认真真做事”/如果有来生,是否还这样?/养育三个儿女。儿子,教书/大女儿,教书。小女儿/正在努力地,要教书。
无论是忧虑也好,伤情也罢,哑木的诗歌始终离不开一个“爱”字,他爱他的故乡躲雨屯及贵州高原的一草一木,也爱着他的亲人。同样,他的诗歌离不开躲雨屯这个村庄,他的诗歌扎根于这块生他养他的故土。故乡的月圆月缺,阴晴雨露,悲欢离合,他用文字去描绘去倾诉,描绘梦的完美,倾诉心的跃动。他始终把文学当成一种播种,一种收获。从乡村到城市,从记者到教师,他选择了回归。作为诗人,他对于生养他的村庄有着强烈的渴望,“我想回转躲雨屯去,我想在一个传统的村庄里,了结此生。我会在母亲开垦出来的土地里,种上苞谷、洋芋、红豆,也会在父亲的小学校里,像他一样教授一群知冷知热的孩子。春日上山采茶,冬日积雪煮酒,夏天掮石盖屋,在秋天,迎娶邻村美丽的新娘。”
总而言之,哑木的一切,都跟刻骨铭心的乡情连带着。躲雨屯的雨,也正因哑木的存在,才变得缠绵了一些;躲雨屯的高度,也似乎哑木的存在而变得柔和了一些。
■ 哑木眼中的诗
洛威尔说诗人的任务:一是创造你个人的风格;二是摧毁你个人的风格。而在哑木看来,创造自己的风格,是要让自己的作品独树一帜,不人云亦云,不雷同于别人;摧毁自己的风格,是要让自己的作品得到突破,不要老是重复自己。他说,这些年以来,他时常有一种自我重复的感觉,虽然还没有创造出自己的风格,也还没有摧毁自己目前这种写作的路子。
写诗有时候是源于一刹那的触动,但于哑木而言,很多时候不是。他说,当他写完一首诗歌,认为心中该表达的表达完了,就如释重负,会构思下一首该怎么写,如还没有表达完,会继续想,那种“触动”也就会一直存在,直到写出来。
而对于诗歌更接近于哲学的说法,在哑木看来,不但诗歌接近于哲学,凡是得到流传至今的优秀作品,小说、散文、绘画、书法等等文艺作品,都接近于哲学。诗歌所表达的各种情感,都能在哲学里找到归宿,只是诗歌大多感性、哲学理性而已。他认为,说诗歌更接近于哲学,存在形式也是多种多样,并不绝对。
自古诗人多情种,他们要么痴情,要么多情,留下来的诗词歌赋至今流传于世乃至成为千古绝唱!比如李商隐的“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柳永的“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以及陆游写给唐婉的《钗头凤》等。作为诗人,哑木也写了不少与爱情有关的诗,“亲,我要为你写诗,如果我用阳光写,整首诗歌就会充满温暖,如果我用月光写,整个天地都是你美丽的模样。”“以前我爱过的她们,那么美;现在我爱着的她们,还是那么美。她们在生命里一一走过,芬芳了,这个尘世。”在哑木看来,情诗的最高境界就一个字——美。就如他所说,人的一生,不可能和爱情没有瓜葛,在和爱情产生瓜葛的过程中,只要能用一定的语言、一定的感情写出来,就是美好的诗歌。哑木始终相信,人间是有真正的爱情存在的,因此他愿意写美好的爱情诗。
因为热爱,所以坚持,因为坚持,就变成了生命里抹不去的一种东西。同样生活经历对哑木的诗歌创作至关重要,“可以说没有我经历过的生活,我就不可能写出我那些所谓的诗歌。”对于诗歌创作,哑木觉得气度与思想是写诗的一个关键:“王国维曾说过,有一等襟袍,写一等真诗。只要你有广阔的气度胸襟,有对万事万物的敬畏、热爱,相信你的作品格调就不会太低。有了不低的格调,经过努力,好作品自然就是水到渠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