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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29

龙街考察记

作者:李文汉 时间:2013-05-29 阅读:522


天生桥

  3月1日,我们一行前往威宁自治县龙街镇考察天生桥,顺着公路到了黄那姑。前些年从这里通往黑土河乡的公路坑洼不平,来往的车辆极少,人们期盼着尽快修好这条乡际公路,彻底摆脱交通屏障,减轻肩背上沉重的负担。时下已经在平坦的路面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细石砂。
  这条路大约是在70年代后期打通的,现在,从黄那姑分出的公路,顺着斜坡蛇形般地向冲子延伸。原来陡峭的小道被人们踩得光滑透亮,石块上可见一只只深浅不一的马蹄。现在,只见摩托和黄绿色的小面的绕着公路奔跑。
  70年代后期,修龙街到天生桥公路时,正是从这条小路旁的石坡走,当时花了不少人力和雷管炸药,顺着岩头的黄土坡修了一条公路下来,但是,由于石坡陡,绕了几个小急弯,这条路后来改道经冲子上方的白岩。我们顺着小路走到岩边,一条主源头从平箐梁子下的老熊洞淌出,吸纳周边涓涓的小溪汇成法阿河从峡谷淌来,在我们站立的岩脚绕了一个弯就缓缓地流进落水洞里。
  走到天生桥岩顶时,同行的一位同志说,过去修的公路本来是要从岩头过,后来据交通设计部门的同志实地踏勘,天生桥岩顶上呈半弧形,特别危险,稍不留意,会带来车毁人亡,于是改了道。岩头,几条小便道延伸到岩边,也许是牲畜踩踏,也许是人员来往,小道被踩踏得很光滑。坡上长年干燥,长着细小的三棵针和巴地蓬。我们一行人顺着弧形的岩头小路走过去,靠近人家的地方,有一片比楼房高的黄松从岩脚顺着斜坡长着。路边,有一块一米多高的顽石在岩边耸立着,这里是俯看落水洞景观的好地方,大家争先恐后走下去依偎在石头上往下看,风飕飕地从岩脚吹上来,因岩往里凹,只能看见对面那道千仞壁立的悬岩,而脚下是哗哗的流水声。
  到丫口上,一位向导带着我们来到出水洞,出水洞高近一百米,洞口呈一扇光滑的窄门,往里看去,洞形又像一只大耳朵。向导指着悬岩上方告诉我们,曾经有人在洞上方往里去取硝,岩上还搭起肉眼可见的一排木桩。向导对凿岩立桩作了推测,认为是人们用绳索吊在岩上荡起来凿的,我则认为是人顺着岩边慢慢凿出来的。多险的地方,就是猴子都要冒着危险,何况是人呢?究竟是生命重要,还是采硝重要,让人感到十分惊讶。据同行人介绍,天生桥这两堵岩比安顺市紫云县的格凸河还高、还悬。穿洞而出的水缓缓地从那道十多米宽的洞里淌出来,一块呈锥形的石头屹立在洞中间,它的左侧有一块大石头巴着石壁,向导说像一只大耗子,在我看来它像一头非洲大象渡过河正在翘着前肢爬岩。高高的岩顶往外伸出一棵大树,向导告诉我们,以前岩顶大树很多,后来都被胆大的人砍光了。殊不知,如果没有人砍去那些树,难见阳光的出水洞更是一个阴森恐怖之地。向导指着半岩左侧说,上面有一棵大岩桑树,好些人想方设法爬上去砍都望尘莫及,留在那里让人看多好。向导引着我们走到一个峭壁,几个小洞朝下排列,他说,这个洞特别怪异,冬天淌出的是温水,热天淌出的是凉水,在这里洗衣服和挑水,突然间,水流量迅速增大,会把衣服冲走,不久,里面又迅速将水吸回去,就是淌着的河水也会往洞里流去,很是让人害怕。
  从出水洞回来,冲子左侧有一道丹霞岩,光秃秃的岩下方有一小洞,传说这里曾发生过蟒蛇抢劫了一位新娘,一位名叫直扶劳的人看见这悲惨的一幕,在对面的坡顶拉弓搭箭射在岩上,蟒蛇被射中扒在岩洞旁,被劫持的新娘也永远垂掉在洞壁上。据说直扶劳坐下拉弓搭箭的石块,上面还可清晰地看见其臀部和用力伸开脚后跟的印跡。
  向导告诉我们,他曾邀约几个同伴点着火把钻进出水洞数十米,里面的鱼很多,雨季时大水会冲出很多鱼。向导还说,落水洞里面有一个沙坝,旱季水流量小可钻进去玩耍,岩头上有位70多岁的老人曾带着昭通水电部门的同志往里钻了数百米,因洞中有一个深潭,潭边往前方的路很窄,悻悻而归。
  龙街天生桥呈“Z”字形,洞外是峡谷,五百多米长的伏流两头是近二百米高的悬岩,落水洞陡峭,出水洞恐怖。像这样巧夺天工的资源不可多见,实在是旅游探险的好去处,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充满着离奇怪诞的传说。

牛鼻子洞

  天生桥下游是祖基河,那里有几个值得考察的景点。3月2日我们前往考察,到了三尖角小街便往左边走出,因其河边有座小观音山,长得奇、秀、悬。听说随着生态修复,小观音山经常有岩羊、鹿子和猴子出没,可惜淡淡的雾罩着山,看不见这些出没的野生动物。
  从水井湾到牛鼻子洞,垂直高度约五百米左右,走进岩脚村民组,这一带植被特好,路旁倒伏的干柴成堆,大叶映山红从沟边的树林伸出一个个花蕾形似红色朝天椒,山楂雀在岩壁树丛中“喀喀”地叫,白腹锦鸡在岩脚发出刮铁锅的响声,显得特别宁静。顺着范同生花了40多天修的拖拉机便道走下去,半山腰的人家喂的狗狂吠紧追,可想这一带来往的人极少,狗都会为寨里的安危施展凶恶的本能。到了范同生家的山花边,一棵披裹着黑黝黝皮的古树引起大家的注意,我凑到树枝看,刚开过的花在谢落铺满地面。主人家介绍说,这是一棵杏子树,有百年岁数了。我朝如同爪子抓着石头的根部看去,再看看飘逸的枝条,杏子树长得特别慢,估计这棵树已经不少于两百年。
  在范同生的引导下,我们顺着一条环绕在山中的小道走到牛鼻子洞岩上耕种庄稼的地块。他如数家珍地告诉我们,河上游耸立的山叫青龙山,对面半坡是敞口洞,两汊河左侧是马家岩,右侧是扳手岩。听了他的介绍,我觉得峡谷中汇集了这些景点,实在是大自然的馈赠。大家顺着小路往下走去,路边屹着着一块石碑,它隐没在密集的树林里,几根树丫枝遮拦着,碑高两米多,我站在底座都能看到“利涉大川”四个字。碑题是竖写的“修万寿桥碑记”,正文详细叙说了当年涉水的艰难和修万寿桥的缘由和经过,下文记述了桥于嘉庆十一年修成,还注明了建桥的石工、监工。作为一项公益事业,封建社会时代对工程施工很严谨,还将建造人和监工向社会公布,以防止工程中出现豆腐渣和监工人员吃拿卡要造成损失,碑文详实地记述让人们对二百多年前在这偏僻地方修建石桥来之不易。由于碑的石料好,风吹雨淋日晒,整座碑以及碑文还很清晰,很少出现难以识别的字,此外,碑的斜边埋葬着一座坟,因坟主后辈人没有料理,纵使坟头插有几根香,但砌坟的石料被人掀倒当作铺路石,石块边缘可见一排瓦沟。在立碑的地方埋着一座坟,而且坟略低于碑,成了判断谁在先,谁在后的问题,我的直觉应是碑在先,坟在后,但这里埋的是什么人,从石料的制作尤其是有瓦沟推估,不会是平素人家修的。应是与修“万寿桥”有关的人家,但因坟垮踏很严重,几乎面目全非。
  祖基河河水湍急的地方用九颗木料分别架在几块巨石搭成便桥。我走到马家岩脚仔细寻找堆砌石桥的痕迹,被河水冲击的细碎石头中似乎有石灰混凝土粘合的迹象,但另一方数百年来祖基河和马料河冲来的堆积物已将其填平,很难见其丝毫踪跡。这一带水流较缓,所见的石灰混凝土粘合的上方是马家岩通往飞姑进而走到石门乡的路。马家岩这个洞,因洞高出河床,堆积物很厚,这些堆积物恐是人们来往休息并烧火煮食物吃的地方。马家岩对面是手扳岩,范同生说,汊河口是古代一条古驿道,它是镇雄通往昭通的古道之一。由此,修建万寿桥的谜底逐渐被揭开,再从碑头“利涉大川”看,修建桥的意义就比较清楚,桥可能就在马家岩水流较缓的地方修筑。
  朝着河边的小路往牛鼻子洞走去,牛鼻子洞是河边的一道屏障,岩脚露出一幅鼻架石,两侧则是活灵活现的鼻孔,河水从鼻孔前淌过,岩脚上方又冒出一股清澈的水。
  牛鼻子洞是汊河的代名词。记得70年代初期,我还在丰光小学读书,秋季学校开展勤工俭学活动,老师们带着学生到马家岩一带割山草,在涉河时,一名年龄稍大、个子稍高的学生牵着我,望着湍急的河水和清波荡漾的牛鼻子洞,我的腿在发抖,那位同学索性把我背起来淌过河去。今天看到的牛鼻子洞,因上游冲刷的泥沙堆堵,洞只有十多米高了,河水从牛鼻子洞前奔流着,失去了当年的壮观。
  扳手岩下时伏时露的小溪是从么俄淌来的,当地人因其岩壁陡和窄称作小河沟,实际上这是一道地缝。顺着沟往里走去,沟有近十米宽,两旁是数十米高的悬岩,走进一百多米的地方,左侧宽阔起来,其实,这一带曾发生岩壁垮塌,一块块巨石垒堵着河沟,小溪哗哗地从隙缝中淌出来,人只有费力地绕着巨石从隙缝中走过,前面两旁又是壁立的悬崖,在岩的中间有一个溶洞,洞边还堆砌着一堵石墙,似乎有人活动的痕迹。
  范同生说,有人砌墙的岩洞叫煮酒岩洞,前方还有叫大岩洞的,放牧时将山羊吆到岩上,可以顺着陡窄的石缝到大岩洞。洞里开阔,在那里煮酒说得过去,那么洞悬在岩的中上部,人们上下的路径从何处去,我用望远镜也看不出来,心中的疙瘩没有解开。在回来的路上,我遇见赶集回来的一位70多岁的老人,他告诉我,那个洞叫“色嘎岩洞”。
  牛鼻子洞一带有奔流的河水,有岩、有洞,生态植被特别好,据说还有很多名贵的珍稀树,可惜我没有时间去斟别。所到的小河沟是一道地缝,约一公里长。数亿年前马料河在么俄形成一个大海,地缝一带正处于水位重力之下,经海水浸泡逐渐垮塌撕开的,由于口子由窄变宽,后因海水淌尽,上游的水流量小,对地缝没有造成更多的冲毁,由此留下它。这次我是想全程走完,但值得看的景点多,只能作为一种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