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诗人在秋天离去（外一首）

一个写诗的人
走了这个消息先是填满了一个夜晚
然后在我的目光所能看到的未来无限延伸
这个早晨像一辆公共汽车
满载着比这个秋天更寒冷的悲伤
在小城的街道上在红绿灯之间
不规则地行驶时快时慢

此刻那些路人谈论的是诗歌是你还是死亡
谣言在你身后像是长着翅膀
有的美丽有的丑陋
一如他们主人本身
他们早就出现并且一直存在着
并不仅仅存在于我们目光所能触及的地方

你使用了死亡你最后的权利通向另一个世界的车票
用它代替了诗歌代替了你的舌头
不用再等待春天不用在等待花朵
这条路很长黎明很远黑夜很近

我在一个临街的酒馆独坐
我想要说的很多包括梦想包括生存包括柴米油盐
包括孤独像癌细胞一样在灵魂里疯狂扩散的孤独
但我最后选择了什么都不说
我的面前放着两只酒杯

你走了在秋天
在我们未曾谋面之前
我的兄弟你应该可以看见
我对面的座位一直空着

兄弟大雪封山已经十余天了

兄弟大雪封山已经十余天了
我独在这乌撒高原
看千山鸟飞绝
万径人踪灭
我在火炉旁
喝我去年冬天没有喝完的那壶花雕

兄弟大雪封山已经十余天了
我多么希望
你正在来看望我的路上
我们可以在这样的雪夜
喝酒谈诗谈那些
爱过我们的或者我们深爱过的女人

兄弟，听我说
此刻我正在望着窗外
端着我的竹子抠成的酒杯
有时候会像李寻欢那般地
咳嗽一两声
想起
林诗音或者林仙儿
然后痛彻心扉

兄弟，大雪封山已经十余天了
我的飞刀已经旧了
再不出去
我的敌人们也要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