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童趣·乡愁
作者：■王一环 时间：2013-06-13 阅读：264
记得儿时，端午节前一天，街上已经有人在卖艾草菖蒲，买回家的艾草立起来比我还高。母亲把它放在大盆里很仔细地洗干净，用抹布擦干，晾在竹竿上。然后给我们姐弟四人都安排任务，各自去打扫自己的屋子，我们雀跃着去找扫把，去拿盆，找擦桌布，把各自的房间仔细地打扫了一遍，还用长竹竿一头拴上小扫把，扫掉了墙角的蜘蛛网。去到母亲面前时，我们每个人都变成了小花脸，身上穿的新衣服不是沾满了灰尘，就是被水淋湿一大片，弟弟鼻头上也被蹭了一点灰。我们相互指责并和对方打赌，到底是谁在用新衣服“扫地”，谁在用新衣服“擦桌子”。母亲总会适时出现，嗔怪地说：“还打呢，粽子煮好了，不想吃的继续吧。”我们就会你推我搡飞奔着向厨房跑去……丝毫不顾母亲焦急的声音：“慢点儿，慢点儿，别摔着。”
厨房里，奶奶已经在剥包着粽子的粽叶了，只见她将粽叶一点点撕开，露出粽子白白的身子。奶奶用筷子一头挑起粽子，分别递给我们。我拿着筷子这一头，久久地看着“三角粽”发呆。是怎么弄的呢？它白得像雪，如果咬一口它会疼么？我想起《西游记》里唐僧不敢吃人参娃的情景，我也有点不敢咬这白白胖胖的粽子了。弟弟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我，问道：“姐，你怎么还不吃呀，不吃就给我吧。”说着便伸出手来拿。我缩回手，不舍得递给他。弟弟转身便去找奶奶，把筷子另一头也挑了个粽子。他拿来给我看：“姐，你看，我在挑粽子呢。”说着还特意将手放在筷子中央，让两头的粽子像清晨挑水的邻居的水桶。他手一滑，粽子差点掉落到地上，弟弟急忙伸手去接，成功挽救了粽子的弟弟带着胜利的表情，仿佛在说：“看我多能干”，还得意洋洋地咬了一口粽子。却把奶奶吓得不轻，她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走出厨房，将晾干的艾草、菖蒲插于门楣，悬于堂中，还在家里各处洒了雄黄酒。
然后回到我们身边，给我们讲了端午节的故事，也就是在那时候，我开始知道端午节吃粽子是为了纪念一个叫屈原的大诗人，有些地方赛龙舟也是为了纪念他。挂艾草悬菖蒲洒雄黄酒是为了避邪驱鬼，这是我们的习俗。弟弟好奇地说：“白娘娘是很好的蛇，她是好蛇，我喜欢她。”奶奶说那是很美丽的传说，但习俗我们一定要遵守。我们吃着粽子，粽香四溢，绵软可口，在厨房里，听奶奶继续讲着故事……
奶奶今年九十二了，我们都各自工作在外，今年，她向谁说多年来一直和我们说的端午节的故事呢？
现在，虽然粽子花样翻新，做法各异，但不变的，是我们对粽子源头的解读。这里面，有我们民族最为真挚的爱国情感，也有我们民族最善良坚韧的深情厚谊，有我们舍生取义的屈原作我们的精神向导。奶奶讲不出这么深刻的道理，但是她给我们讲故事的温馨场景，一次又一次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在市场上买了几个粽子回到家来煮熟，清风吹过时，悠悠的粽香飘散，氤氲着整间屋子，缭绕在我的心头，让人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