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作者：威宁二中初三（七）班 张卓 时间：2013-06-17 阅读：291
四岁
操场上，一个小男孩学着骑车，旁边站着他的父亲。没有一句指导，没有一丝安慰，小男孩自然是摔了又摔，双腿早已是鲜血淋漓。终于，孩子坐在地上，哭了，哇哇大哭。父亲依旧是那么笔挺地站着，白皙的脸上依然故我，眼中满是不屑与冷漠。 这一切让孩子感到冷酷与无情。终于，孩子不哭了，倔强地站起来，跨上车，开始又一次的尝试。父亲早已是兴趣索然，转过身，迈着大步，走了。身后又是一阵金属与地面的摩擦声，父亲只是不经意地回了下头，手却在颤抖。孩子站起来，想着刚才父亲冷漠依旧的眼神，两行热泪莫名其妙地滑过他的脸颊。一步、两步、三步……父亲的脚步声依旧坚定。
六岁
二年后，父母的婚姻走到了尽头，孩子也好像走进了生命的冬季。原本相濡以沫的两条鱼变成了两只受伤的刺猬，凑在一块就是彼此把肉扎在对方身上，当疲惫不堪的父亲说出离婚后只要孩子的话时，孩子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样孩子跟随当教师的父亲蜗居在学校那间并不宽敞的小屋。但是父亲的皱纹不知从何时起悄悄地爬上了眼角。最初的时间里，孩子总是同情母亲。而对于今天这个局面，孩子总认为是教语文的父亲造成的。每每同学一句善意的玩笑，一下子就点燃了孩子自卑的地雷，他常常握拳相向，看到同学落荒而逃，看到父亲肥胖略显佝偻的身子四处向人家赔罪，孩子心里常常充满了复仇的快感。望着父亲在校园昏黄的路灯下拖得长长的背影，孩子的心突然觉得空洞，虽然孩子嘴里在数着一步、两步、三步……但父亲的脚步声依旧坚定。
八岁
在家长会上，孩子艰难地寻找他的父亲。听着班主任老师数落着老师的孩子也这么不服管教的时候，孩子感觉到父亲那纵横着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歉意和不安。一瞬间，教室仿佛空荡荡的，只有孩子与他的父亲在对视着，还是那么冷漠，依旧是如此不屑。等父亲那无助的眼神消失在教室，孩子的两行热泪又一次不由自主地流淌下来，一步、两步、三步……父亲的脚步声依旧坚定。
十二岁
孩子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孩子长大了，而父亲却渐渐苍老，孩子不愿见父亲的乌发变白，不愿见他脸上的皱纹。有时孩子有看着父亲，没有寒暄，没有宽慰，没有拥抱，没有一句话。习惯了父亲眼睛里明亮的光， 也习惯了父亲眼睛中深深的暗。直视着父亲，他的皱纹又深了，他的黑发中又添了些灰白。孩子眼睛里滚着泪水，压抑着。在模糊中，父亲那冷漠的眼神里也有些晶莹。颤抖的手伸向自己的儿子，半空中停住了，又缩了回来。父亲转身离开，突然父亲又定住了，回过头，瞥了一眼，看到孩子。孩子也注视着他的父亲，压抑不住的泪水终于流淌下来。沉默中，心中是那么温暖，一步、两步、三步……
十四岁
吹灭了十四根蜡烛，孩子突然觉得对父亲真正的认识是在妈妈和父亲离婚的八年以后才领悟到的，八年的灵感突然冲开了空灵的思维一样。为了孩子，父亲用尽了毕生的心血，父亲用一颗诚挚而坚硬的心，支撑起一片蔚蓝的天宇，任孩子在这片蔚蓝里生长，没有恐惧和寒冷。也许，父亲没想过自己是否能成为伟人和光耀千秋的英雄的父亲，他只是如一颗松树般生长在时空的流程上，用自己诚实的灵魂浇灌孩子每一圈殷红的年轮，让孩子在他布满皱纹的额上睡得安稳、过得实在。“让父亲过得愉快，无论他与母亲是否分开”孩子终于心中充满感激与骄傲，拔腿走向父亲，一步、两步、三步……又起风了，行走在落叶飘飞的小径，在初冬的阳光里，孩子突然感觉，每一缕阳光都是父亲的温柔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