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涛牛栏江
作者:金超 时间:2013-06-25 阅读:250
听涛牛栏江
□ 金超
动身前往牛栏江边的时候,夜暮已经降临。
从海拉街上到牛栏江边,一直在下坡,行了半个小时,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了牛栏江的涛声,因为汽车引擎声的干扰,涛声不是很清晰。
“可惜是晚上,不然风景好得很。”同行的海拉朋友对我说。
“看风景不如听风景。今晚我们真的是听风景了。”我笑道。
我是第一次到牛栏江边来。初次见识牛栏江风采是从唐福德老师的摄影图片《牛栏江大峡谷》上和好友旭峰的散文诗《泛舟牛栏江》中,因为他们的作品登在同一期《草海》杂志上,因此印象特别深刻。在唐老师的图片上,牛栏江峡谷沟壑纵横、气势磅礴;在旭峰的诗里,牛栏江美丽多情、浪漫多姿。
牛栏江,又称堂琅江﹑车洪江,发源于云南省寻甸县的果马河和昆明市官渡区老爷山。流经云南10个县境和威宁的岔河、海拉、斗古、牛棚、玉龙5个乡镇,在昭通麻砂村注入金沙江。牛栏江名称说法有二:一说牛栏江上游云南寻甸县修筑过一座七星桥,铸造了一座铜牛至于桥墩,望之形同一牛在圈栏之中;另一说法是传说牛栏江的最低河段,有一巨石形如牛状横卧江心,欲栏奔流的江水。
牛栏江,一条极富诗情画意让人遐想的大江。
因为预约了江边人家的烧烤,我们到江边时烤鸡烤鱼已经香味飘荡,让人馋涎欲滴。我顾不上品尝一口江边人家的烧烤,牛栏江的涛声已激荡着我的心,为近距离看清牛栏江,我又趋前几步挨近江边。
没有月亮,江边一片漆黑,无法看清牛栏江的真面目。或许不是雨季,或许由于地势平缓,江水一点也不汹涌澎湃。屏息静听,涛声婉传悠扬,像谁在弹奏一曲悦耳动听的轻音乐,缓缓流淌过我的心间,轻柔温馨。牛栏江涛声是天籁之音,余音袅袅荡人心魄,如那空谷里的幽兰,释放出不绝如缕的芳香。
听涛牛栏江,我情思飞扬——
牛栏江,我要向你倾诉我浓浓的情意,绽放我绵绵的相思。我希望变作峭壁上的一株常青藤,陪你看四季的风花雪月,陪你看常年的白云轻风,陪你看月上峡谷,陪你看晚霞满天;我渴望化为一朵浪花,与你一路长行,陪你走过那蜿蜒曲折的艰难前程,陪你领略那远方多姿多彩的万千景象,陪你承载那无穷无尽的欢乐悲伤……
我想如果是雨季,牛栏江一定是另外一番景象:涛声如雷响彻云霄,滔滔浊浪滚滚东流,劈开一切阻碍前行的树木、石头和泥沙,甚至对弱小的小草野花也绝不会留情,统统摧毁,毫不迟疑。那一刻该是怎样的恢宏壮观,那一刻该是怎样的惊心动魄!
听涛牛栏江,我仿佛看见了牛栏江的雄浑狂野,看见了牛栏江峡谷的险峻雄奇。
半晌我回过神来,细细聆听,牛栏江还是像一位精通音律者,在不紧不慢地忘情弹奏着美妙动听的乐曲,自我欣赏自我陶醉;又仿佛一位入定的高僧一般,只闻节奏均匀的喘息声,一点儿也不急促、焦躁。
“如不可执,如将有闻。识者已领,期之愈分。”这是《二十四诗品》里描写飘逸风格的话,意思是说:飘逸的情境好像难以捉摸,又时却能够有所悟闻。理解此等情景,才能心领神会,勉强硬求,那就无处找寻。
听涛牛栏江,我的感觉也是如此。
“白天再来吧,白天感受会不一样。”吃完烧烤,海拉的朋友劝我说。
“虽然没能看见牛栏江,我已经感受了牛栏江的神韵,感受了牛栏江的精魂,也算是不虚此行了。”我高兴地说。
传说怀素和尚从观云中悟得书法出神入化之道,张旭观公孙大娘舞剑悟得书法飞动流畅之妙,雷简夫闻江水之声悟得书法飞腾翻滚之势……我没有这些大家的聪慧和灵感,听涛牛栏江,隐约之间还是明白了一些事理。虽然我没有得见峰峦重叠、气势磅礴的牛栏江大峡谷雄姿,没有得见千回百转、苍莽大气的牛栏江真容,但我已经听见了牛栏江弹唱给苍茫大地的天籁之音,这天籁之音必定会温润我干涩的笔触,旺盛我枯萎的文思。
听涛牛栏江,实在是一件很惬意的事。
《世说新语》记载:王羲之的第五个儿子王徽之,卓荦放诞,任性随意。一天夜里下了大雪,他醒来备酒吟诗,忽然想起戴逵,当时戴逵在另一个县,王徽之就连夜乘船前去看望他。船行了一夜才到达,王徽之到了戴家门前却不进去,又返回去了。有人问他是为什么,王徽之回答说:“我本是乘兴而来,兴尽而回,为什么一定要见到戴逵呢?”
对牛栏江,我也是乘兴而来,兴尽而回。虽然没有看清牛栏江,但她留给我更持久的神秘、更热烈的思慕和更多更美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