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牛栏江
作者:■肖昌智 时间:2013-07-03 阅读:477

许定华 摄
乌蒙山因其磅礴之势闻名,而横断乌蒙的云贵界河牛栏江,则如大家闺秀,鲜为山外人所知,即便偶有知其名者亦难睹其芳容。
当我再次踏进那条“牛栏不住的江”时,恰好是晚霞吻着夕阳轻轻地洒向山间那弯弯的山道,弯弯的田。那山道像一条灰色纽带,一端连着地平线,一端连着我对牛栏江这片泥土的情思。
幽静的牛栏江,崎岖,陡峭,苍凉,野性,神秘,走进山道就融入了山里人家。山坡上的仙人果挤得密密匝匝,河底的“长生果(柑橘)”为争得阳光,使劲地把自己的躯干拉得修长。走过面前的弯就看不见后边的路,那山道时而裸露着岩石,时而铺就着岩砂,在曲直坎缓临沟伴壑中延伸。有嚓嚓的脚步,有啾啾的鸟鸣。而今,牛栏江仍是人迹罕至,依旧“童贞”,亟待开发。
据《大定府志》卷十四载:“威宁州西南至牛栏江一百八十五里与会泽交界”,作为界河,简要提及,并无更详细记载。古籍描述牛栏江的文字资料实在太少,这大概因其偏僻至极,文人难至之由。另据威宁文史资料和党史资料表明:1935年,红九军团由贵州的水城进入云南省的宣威,经黄梨树跨过牛栏江,向者海、会泽进军;1936年,红二、六军团从威宁的麻乍、铁厂进入宣威,在牛栏江两岸发动群众;1947年,中共云南省工委派地下党员李德江、许南波到牛栏江一带搞革命活动,1948年在牛栏江西岸的会泽县发动农民武装起义。1950年,牛栏江畔各族人民获得了解放。
悠悠岁月中,牛栏江畔的人民为中华民族的解放做出过卓越的贡献。牛栏江流域矿产资源极为丰富,主要矿产有银、铅锌、铜、镁等,盛产“仙桃”、“长生果”、核桃、板栗、花生、水稻、烟叶、苹果、黄梨等农林产品。
牛栏江,峡高,谷深,江流曲折汹涌,两岸沟壑纵横,峰岭绵延不断。平缓处,江滩宽阔,水流轻曼;陡峻处,江面狭窄,水流湍急;回旋处峰回路转,跌宕处狂舞高歌。江岸山岭平均高差近2000米,立体气候明显。牛栏江峡谷奇特的地貌特征被人们称为“神奇的东方大峡谷”。据《贵州地方志》记载:“牛栏江发源于云南,横跨云贵两省,在贵州省威宁县内河流长79千米,流域面积2014平方公里。”牛栏江沿线分别是威宁的玉龙、斗古、海拉、岔河、哲觉五个乡镇与云南省的江底、马路、火红、矿山四个乡镇隔江相望。
一直以来,牛栏江流域都是威宁自治县极其艰苦的村寨,交通不便,生态失衡,土地贫瘠,但却是艺术家和摄影爱好者所关注处女地。
在海拉乡的山梁上,雄鹰盘旋在河谷上空,空旷悠远,别有一番风味。但见牛栏江透过薄薄的雾气,两岸的山峰如美人横卧,起伏的肌肤罩上一层薄纱,穿行其间的牛栏江,似美人腰间的玉带,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1988年8月,我与山野(原威宁报总编冷智)一起用了8天的时间,从哲觉镇的海田公社徒步考察牛栏江。那时,我们用脚去丈量用心去感受这条江。回城后,我写有《牛栏江散记》等稿子在报刊上发表,山野写的较多较好,我写的较少较差;之后的1991年《毕节日报》总编刘群峰先生一行徒步采访的45篇《牛栏江纪行》——“天地为栏、楞眉竖眼、撞破牛栏,尥起蹶子扬长而去”的牛栏江!成了毕节新闻史上含蓄推介威宁地方特色和思考威宁喀斯特山区发展出路的特色新闻写作的教科书,是一部新闻界走、转、改的经典墨宝。
二十多年过去了,在这些年里,我差不多跑偏了威宁牛栏江流域的哲觉、岔河、海拉、斗古、玉龙五个乡镇30余个村庄,也亲身目睹了牛栏江二十余年的发展变化。
深藏在山坳里的农民新村,细细的水流伴着山道流淌,透过树干的缝隙探视,椽沿下挂着干透的玉米棒和红辣椒,清幽的小院里不时传来犬吠声,一个女人走出屋站在栅栏内向外观望。院外齐整的码砌着纸箱,还搭着一个浅绿色的帆布帐篷。一个女人正在忙碌着,锅碗瓢勺水桶凳子摆放了一地。帐篷外的长条凳上摆放着几栏“长生果”和仙桃,看见来人了,她停下手中的活走上前来:“您买长生果和仙桃吗?这里的长生果和仙桃可是纯天然的,您买了肯定不上当。”一串儿话急急抖出容不得你回话。说实在的,牛栏江的长生果和仙桃真不错,而牛栏江边上农民的生活水平的变化之大则是我没想到的。
渐行渐爬趔趄向上,山巅上一处工棚瞭望小屋映入眼帘。走进小屋没看见人影,正疑惑间,一声响亮的咳嗽声从背后传来。转身一瞧,一位身体硬朗的老者直杵杵的立在那儿,那眼神带着警觉的神色。尴尬过后攀谈小叙,原来老者是一家合作社专门雇来看护中药材的。“来到这山旮旮里不容易,喝口水,”老者说。我虔诚地接过水瓢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闲聊中得知,老汉的家就住在刚才路过的海风村,海风村位于牛栏江畔,与25年前我看到的景象相比,发生了巨大变化,山里人家大多已盖上了舒适的黔北民居。
别过老汉继续向上,攀上峰巅,劲风拂过、群峰起伏、层峦叠嶂,山脚下的村路回旋如带,远处的村庄整齐划一,农田点翠棋盘,如诗如画。山高人为峰,霎时顿觉吸纳畅快,胸襟豁然开朗。
走进牛栏江不易,走出来更难!
回首俯视牛栏江上的村里人家,汩汩清泉,种柑女人,看园老汉,渡江壮汉,一一地融进满目葱茏,弯弯山道隐在峡谷间,弯弯田野连着天边,连着地平线,连着我对牛栏江这片泥土30年的情思。